5月12日下午,由研究生院、图书馆、党委宣传部和党委研究生工作部共同主办的“我著·我说”分享会在图书馆基础馆国立浙江大学厅成功举行。浙江大学传媒与国际文化学院长聘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浙江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副主任纪盈如老师,作“归因偏见:社交媒体时代的舆论心理学”专题分享。在社交媒体深度融入日常生活的今天,纪老师与在场师生共同探讨社交媒体时代舆论背后的深层逻辑,为大家在纷繁复杂的网络环境中点亮一盏清醒认知的明灯。

纪盈如老师主讲
01
从生活观察到理论追问:
关注归因偏见的原因
讲座伊始,纪盈如老师分享了自己做这项研究的原因。博士阶段研究公共关系学、特别是危机公关的经历,让她逐渐意识到在舆论场中,人们如何归咎事件发生的原因,比事件本身更值得深究。
纪老师以某品牌的“满分危机公关”为例,介绍了危机沟通领域主流的理论——情境危机沟通理论。该品牌当时面临的是需承担全部责任的“本可避免型危机”,应对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危机沟通策略与危机情境的高度匹配。通过这个案例,纪老师生动地展示了归因与责任判断,是公关实践的底层逻辑。

02
归因是人类天性,
但偏见无处不在
纪老师从心理学层面梳理了归因理论的发展脉络。人类天生有一种解释事物发生原因的本能,这在心理学中被称为“归因”。她以某公众人物被曝违法行为后事件出现反转为例,介绍了认知归因理论,该理论假设人类会通过逻辑推理来完成归因过程。随后,她引用伯纳德·韦纳“生活是法庭,人是法官”的名言,为大家讲解了动机归因理论,从不同角度揭示了人类归因的心理机制。
然而,理论与现实之间往往存在鸿沟。纪老师指出,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常陷入各种归因偏见。例如“基本归因错误”,即在解释他人行为时过度强调个人特质,而忽略外部因素。此外还有行动者-观察者偏见、自利性偏见、自我中心偏见等。这提醒我们,许多看似客观的判断,往往早已被潜藏的心理倾向所裹挟。
03
社交媒体时代:
网络法庭上的偏见
当生活的“法庭”被搬到了线上,归因偏见在社交媒体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复杂。公众并非理性的法官,在网络舆情中,群体极化、道德恐慌、网络暴力等现象时常发生。
纪老师为大家重点分析了社交媒体时代几种典型的归因偏见。讲解情境归因偏见时,她以某品牌营销事件为例,说明了框架效应如何影响公众对危机严重性的判断。她还提到,社交媒体上高流行度的帖子容易导致人们高估事件的实际危害。关于敌意归因偏见,纪老师指出,当信息不明确时,人们容易将他人的行为解读为恶意,从而诱发攻击性行为,并由此引出了“敌意媒体效应”。而确认性偏见的产生,则与认知失调密切相关。
此外,纪老师还介绍了责任推断的二元对象模型,区分了因果责任与处置责任,并阐释了归因与情感的关系,指出道德情感既可能放大恐慌,也能引发亲社会行为。

04
有偏见而自知,
是迈出的第一步
讲座尾声,纪盈如老师将话题引向她专著第四篇的标题“有偏见而自知”。她坦言,偏见是广泛存在的,很难消除,但这并不可怕,真正可贵的是能够自知。在网络舆论场域中,我们并非理性严谨的法官,而是易于陷入归因偏见的旁观者。意识到偏见的存在,本身就是抵御偏见的开始。纪老师鼓励大家在今后的生活中,少一些急于站队的冲动,多一些审视自己的勇气。
讲座最后,纪盈如老师向浙江大学图书馆捐赠了她的新作《归因偏见:社交媒体时代的舆论心理学》。
本次分享会不仅是一场关于舆论心理学的知识讲座,更是一次关于如何在网络时代保持清醒与理性的深刻启迪。愿我们都能多一份对自身偏见的觉察,少一份盲从与冲动,做一个有偏见而自知的旁观者。
-读者感悟-
求是学院 崔同学
以前刷到热点事件的评论区,总觉得网友们的“非黑即白”是情绪上头,现在才明白,这背后是归因认知偏差在共同作用。纪老师的分享戳中了我很多日常的认知误区。比如我们常说的“键盘侠”,很多时候不是他们本性刻薄,而是在信息不完整的网络环境里,很容易陷入敌意归因偏见——把中性的表述当成恶意攻击,把偶然的事件解读成刻意为之。而确认性偏见更是像一张无形的网,算法推荐和圈层讨论让我们只看到自己认同的观点,越看越觉得自己永远正确,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归因逻辑有多片面。
偏见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们失去了反思偏见的意识。在信息爆炸的社交媒体时代,我也总是习惯用最简单的归因方式给事件贴标签、下结论,却忘了事件本身往往是复杂的。作为大学生的我们既是网络舆论的参与者,也是未来公共讨论的建设者,学会跳出归因偏见的陷阱,保持耐心和包容,才是真正的媒介素养。这场讲座让我明白,对抗偏见的第一步,就是承认自己的认知永远有局限。
求是学院 林同学
听完分享,韦纳的那句“人是法官,生活是法庭”在我心中久久回荡。在社交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,我们往往在不自知中戴上偏见眼镜来审判别人。
讲座中提到的归因维度——来源、稳定性、可控性,理应成为我们分析舆论事件的理性标准。但现实是我们无时无刻不活在偏见中。自利性偏见、性情归因偏见、敌意归因偏见……各种偏见轮番上演,在一件件热搜事件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。责任框架一旦建立,便很难松动。有时候一个词的差别,就会让舆论彻底转向。我们对他人的苛责,往往是行动者-观察者偏差的放大,自利性偏见又让我们在观己时格外宽容。对他人的敌意归因偏见又可能让善意遭到误解。
我们没法消灭偏见,但要学会对偏见保有觉察。在评论、站队之前,先自问一句:我的归因是否忽略了情境?这份自觉,是我们作为旁观者最大的清醒。
